太扯了,那傢伙居然就這樣無視我跑了?
龔瓏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傻眼的看著兩個男人在空中糾結的抱在一起,然後以在山道飆車的速度飛速離去。
「柳獵人回來!你要違背團體行動的命令嗎?」隊長義正嚴詞的對著已經幾乎要看不見人的隧道大吼。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從遠方幽幽飄來一句:「抱歉――我停不下來――我們在外面會合――」
隧道還在震動坍塌,然而那個隊伍中最弱的D級獵人像火箭飛了出去,比所有人還要更早離開地牢。
龔瓏甚至覺得控制不住簡直胡扯,那聲音,就連大夜班的超商店員都沒他懶散。
「柳獵人好帥啊......」
不知道為什麼時候起,格外黏著這個D級獵人的S級憧憬的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縮在他手上的導演緊緊抱住吳佳恩的肩膀。
導演一下子像老了10歲,從原本還算有點精神的中年人變成垂死老人,就連鬍子都白了幾分。
「吳獵人......我們可以快點出去嗎?」
B級獵人們因為任務目標逃跑而心情不好,整張臉垮了下來,不耐煩的重新宣布隊伍繼續撤退。
離開地牢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也因此他們一眼就看到先好陣子出去的柳書宇跟攝影師悠哉地坐在廂型車的後車廂,兩人在昏暗的夜色中點了小燈、和樂融融地不知道在吃什麼,而B級獵人們與吳佳恩則分別帶著不同的情緒大步走去會合。
看到這,龔瓏自己也分不清究竟因為是憤怒還好笑的發出聲音。
仔細回想,停車場與咖啡廳見到金色鎖鏈的時候,這傢伙不都正好在附近,甚至還剛聊完天嗎?!
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顯示,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隱匿行蹤偷襲S級,還讓鄭宇成掩護他的――但龔瓏直覺就是這傢伙做的好事!
他大步流星的朝柳書宇走去,看也不看地撞開一群正在柳書宇前表情嚴肅說些什麼的B級獵人,又推開在對方面前嘰嘰喳喳說廢話的吳佳恩,來到對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淺褐色的眼眸顫抖著,握緊拳頭、強裝鎮定地回望那雙充滿攻擊性的紅色眼睛。
――雖然這樣,但就是這樣的人,睚眥必報的每當受到委屈就出手攻擊S級。
龔瓏心想著,伸手捏住了對方的臉。
柔軟的臉頰被手指擠壓,緊閉著的嘴唇擠壓後嘟了起來,加上那隱隱不悅的反抗眼神,就像河豚一樣可愛卻危險的鼓起尖刺。
「龔瓏放手!你想對柳獵人做什麼!?」
剛才被推到一邊的吳佳恩回過神來,義憤填膺地抓著龔瓏粗壯的手腕。
身為一個剛覺醒的精神系獵人不自量力的想扳開缺乏鍛鍊但覺醒十年多的戰鬥系S級,簡直就是天方夜譚,那些身經百戰的B級獵人們都識時務的退開了,更別說不到一分鐘前還坐在柳書宇旁的攝影師。
「晤嗯......」
手下傳來一陣悶哼,現在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轉到吳佳恩身上,皺著眉頭看他緊張的動作。
作為一個正被S級捏住臉的D級獵人,他的反應與想救他的S級對比出奇的冷靜。
是因為已經麻木了?還是自以為跟他有看守所的交情只是玩鬧?
回想起來,龔瓏想不到除了某些偷偷摸摸、油腔滑調的噁心傢伙外,自己曾經在這麼短時間內恐嚇一個人這麼多次。
不,就連那種傢伙都沒有這種待遇。
「龔獵人......可以放開我了嗎?」柳書宇聲音含糊的說道。
「求我啊。」
他漫不經心的回應,觀察對方做何反應。
「龔瓏!」
吳佳恩跳起來,就連剛才導演被像垃圾一樣丟掉都沒有這麼大的反應,龔瓏很好奇――到底有什麼魔力,讓S級們環繞在這個D級身邊。
……難道他每個人都打了一頓?
如果柳書宇知道了他的內心想法,就會因為他的靈敏直覺而五官變形。
龔瓏看到被捏在手中的臉動了動,不大情願的說道:「龔獵人,請放開我。」
「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他奇妙的從那張擠得變形的臉蛋讀出了抱怨,甚至是一串髒話。
不過對方顯然沒有膽量公開說出來,頓了頓,要一口氣把事情解決般的眼神轉了回來。
清澈的淺褐色眼睛反射著微弱的燈光注視著他,語氣鄭重的緩緩道:「龔獵人,拜託你放開我,求求你。」
「嗯――」
龔瓏思考著,邊發出低吟,不置可否的看著對方。
拇指緩緩的移動,滑過軟嫩的臉頰,按在柳書宇被擠得像小雞一樣的嘴巴上。
不知為何,他感覺這一幕有點眼熟,底下的人渾身顫抖,儘管用盡全力,但似乎光是眼神直視他就已經是對方的極限了。
真的是他嗎?是以前哪個發生關係的傢伙整容回來找他報仇了?
然而正要升騰的興趣一時間被潑上冰水,他想起許春芳出發前的告誡。
「不要鬧事、不要攻擊人,謹守社會一份子的本分就好,其他時間想過怎樣的私生活我們不管,連這都做不到的話......」
何況這個人現在還是那個有英雄病的鄭宇成底下的人。
因此,為了他每個月高額的薪水、快樂的夜生活及自由,就算現在抓到柳書宇也沒有太多意義。
「龔獵人!」
一股遠大吳佳恩好幾倍的力道捏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將他從柳書宇的臉上拔開。
沒等他甩開手,說曹操,曹操到。
本不該在這裡的鄭宇成不知為何突然出現。
「你想再回去看守所嗎?你在對我的員工做什麼?」
「......*,你才在這裡幹嘛?跟蹤狂嗎?」他想也沒想的罵道,其實他的內心驚訝得以為眼前是場幻覺。
太奇怪了!鄭宇成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明明今天的拍攝活動沒有他的名字啊?
然而鄭宇成沒有讀懂他的震驚,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
「我來接我的員工。」
「你每個員工都親自接送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接女友。」
話音一落,鄭宇成那張被媒體喻為360度無死角英俊的臉皺了起來,即使是在昏暗的燈光下也能看出銀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還沒能說什麼,吳佳恩大驚小怪的聲音插了進來。
「柳獵人你還好嗎?會痛嗎?」
「我很好,謝謝吳獵人的關心。」
吳佳恩小心地捧著剛才被龔瓏捏得變形的臉,修長的手指輕輕在柳書宇的臉頰摩娑。
寶石般的紫色紫色眼眸異常深情的望著對方,龔瓏突然感到不寒而慄,一股噁心感讓他想也不想的打了吳佳恩的腦袋。
瞬間兩顆腦袋撞在一起,發出就連其他人也能聽到的碰撞聲。
停頓不到一秒,剛才還散發妖異光芒的眼睛瞪向他,滿臉通紅的對龔瓏破口大罵:「你做什麼!」
雖然協會說吳佳恩的能力能安定人心,但不知道是不是對於這種外力造成的心理變化感到排斥,龔瓏見到吳佳恩總有股噁心感。
一直沉默地任人擺布的柳書宇摀著嘴巴,一手拿出藥水放到嘴邊、含糊不清的開口:「......吳獵人你沒事吧?趕快回家休息吧。」
「柳獵人你、你還好嗎?」
「我沒事,吳獵人需要藥水嗎?」
與柳書宇不在意的樣子、還把剛喝掉一半的治療藥水遞給他相比,吳佳恩白皙的皮膚上顯而易見的發紅,動作也出奇異常的慌亂。
對柳書宇來說,這只是意外產生的皮膚碰撞。
雖然開啟動態預知技能,但為了讓自己不要看起來反應太快,他沒躲開這次撞擊,只是稍微轉動角度、讓對方不要直接撞上他的門牙。
不過除了作為當事人的吳佳恩受到衝擊外,還有一個人也至今還沒闔上嘴巴。
他只是照柳書宇說的時間來接他而已......鄭宇成沒想到現場會是這樣子的氛圍。
他本來以為要來武力教訓龔瓏,還去獵人協會申請了限制能力的石鎖。
但現在――雖然不擅長發展人際關係,但不妨礙他發覺已經認識的S級們奇怪行為。
吳佳恩不是喜歡他嗎?
龔瓏那又是什麼眼神?
吳佳恩就不說了,對於另一個有著巨大力量又總是隨心所欲、恣意妄為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很反常的克制行為。
這可能就是系統所說的「腳本校正」所造成,雖然看到其他S級總算開始工作很欣慰,但他也開始意識到這件事並非都是好事。
事實上來說,腳本校正後不算上那些罪有應得的人的話,唯一失速朝著嚴峻情況狂飆的只有柳書宇,這也導致鄭宇成現在看到柳書宇就不受控制湧上一股愧疚感。
「沒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我還要跟鄭獵人去其他地牢。」
不管吳佳恩執著的視線,柳書宇起身跟退到好幾公尺外的B級獵人與攝影團隊打招呼,躲到了鄭宇成的背後。
龔瓏覺得可笑的翻了白眼。
才剛離開B級地牢又趕著去下一個地牢?這傢伙跟鄭宇成真是天生一對。
隨口說了句:「地牢約會喔。」
他看不到柳書宇的表情,不過鄭宇成那張脹紅到即使燈光微弱都遮不住的臉倒是清晰可見。
*,這什麼反應?
龔瓏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你、管好你自己!」
鄭宇成轉身氣沖沖的往背後沒有一片燈光的道路走去。
雖然有預期鄭宇成的反應,但與以前見面以惹事生非、不務正業等等作為招呼語,這簡直是親切的叮嚀了。
這時他才注意到,在他們進入地牢的期間,原本漆黑的廂型車旁多了另一台車,顯然鄭宇成就是這樣過來的。
當鄭宇成挪開高大的身體後,躲在背後的人就再度露了出來。
相比又高又有結實肌肉的鄭宇成,柳書宇雖然只矮了鄭宇成不到半顆頭,但四肢修長讓他視覺上硬生生小了鄭宇成一號。
站在陰影中,淺褐色的眼睛變得如黑色般深邃晦澀。
他禮貌的點頭致意後,立刻跟在鄭宇成的身後走了。
然而龔瓏沒有移開視線,他自己也不知為何追著柳書宇融入在黑暗中的背影。
這樣看起來,這個身高、這個腿長、肩寬......看起來跟地牢爆發當天遇到據說是Z+員工的黑衣人也十分相似。
在他腦熱火烤柳書宇屁股之前,那張剛才被捏成河豚的臉突然轉了過來。
龔瓏懷疑自己有沒有看錯?一瞬間柳書宇的臉色充滿怒意、眼神像刀般鋒利地刺過來,讓他體內洶湧的火焰緩了下來。
但此時那張臉只是用一種似笑非笑的奇異表情盯著他、伸手抱住鄭宇成的胳膊,上揚的眼睛意有所指似的朝他眨了眨。
*......
他無意識摀住臉。
是因為認為對方就是把自己耍得團團轉的人嗎?他的心裡突然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