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宇成反覆的來回生了十幾爐火、在各種地方簽名、重複述說自己為何會來到這裡......就連農場老闆都被驚動,騎著摩托車趕來拍照簽名。

一個小時過去,鄭宇成總算來到屬於他們的爐區,淡淡的白色煙霧從烤肉架上升起,第一眼的想法竟然是「幸好我不用再生火了......」

害他陷入如此境地的人表情無辜,在他憤怒的靠近時,將剛烤好的肉串塞到他手上,好像這樣就能封住他抱怨的嘴。

「快吃吧,食材都快壞了。」

柳書宇像是沒看到他憤恨的眼神,若無其事的繼續把在櫃台時下訂的食材往烤肉架上放滿整個烤架。

雖然由於剛才走過整片烤肉區,半被強迫接受請客的他已經從紐西蘭鮭魚吃到日本A5和牛,但他還是氣憤的用力咬下肉串,並且在不小心一口氣把竹籤咬斷時收到旁邊人看野獸般的詭異眼神。

「......你不吃嗎?」

吃了幾口,鄭宇成才後知後覺對方剛才開始都在烤肉,沒動過一雙筷子。

「我吃飽了。」

「......」

柳書宇慢條斯理地在他面前拿出一隻已經被烤成金黃色的棉花糖,慢慢地吃起來。

……原來是趁他不在的時候已經吃飽了嗎?

――是啊,怎麼以為會等他呢,況且對方還是預知能力者,根本沒必要做無謂的等待。

鄭宇成越想莫名越覺得生氣,明明不久前還覺得對他很抱歉,現在又覺得他很可惡。

這股怒氣發洩到食物上,結果就是玉米直接被他連芯給咬了一口下來。

當被困在普通人間四處奔波時,柳書宇大概正透過技能觀察他過來的時間,一邊像狐狸奸詐的微笑吧?

他討厭這樣――他討厭對方好像什麼都知道了,卻什麼都不說的行動。

現在大腦已經不再想副會長的事了,還不小心吃了一輪高級食材......鄭宇成悶悶不樂的放下竹籤,瞪著那個還在與液體般流動棉花糖奮鬥的人。

他很困惑......棉花糖原來是這樣的東西嗎?

受熱後變得像膠水一樣黏稠的糖果,頑強的黏在對方的嘴上,即使不斷的反覆舔舐,要嘛留下一點痕跡,要嘛下一口重新黏上新的棉花糖。

看著對方笨拙的應付一顆不到10元的糖果,遠比應付他堂堂一個S級還困難,不禁內心產生一種複雜的情緒。

不久前他還被對方用兩顆免費的月餅堵住嘴――現世報來得真快。

鑒於不久前受創的自尊,他冷漠的觀賞對方努力一邊兼顧烤肉,一邊與熔漿棉花糖的奮鬥。

然而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看著對方微微伸出口腔、舔舐鮮紅嘴唇的小巧舌尖發呆,融化的白色內餡與記憶中某個男人骯髒的體液外觀重合,喚醒了之前中毒所看到的幻象。

「......*!」

柳書宇露出震驚的表情瞪著他,彷彿在確認自己是否沒有聽錯?一聲強而有力的髒話低聲從他嘴裡迸出。

對,就是他......

已經代謝掉毒素了,結果清醒時還是對室友產生性幻想,差點在對方面前產生反應的人。

鄭宇成羞愧地扭過頭。

「鄭宇成......」對方語氣遲疑的叫喚他的名字,一時間,他感覺心臟像要掙脫胸口般大力震動。

應該沒被發現吧?這只是一個預感而已,還沒有產生生理反應......

「你喝酒了嗎?」

「......」

「怎麼臉這麼紅?」

話說完,鄭宇成立刻不受控制的腦袋發燒,好像快把他的理智線給燒斷了。

可怕的是,對方明明語氣很正經,他卻還是有種被對方看穿後故意捉弄的錯覺。

「......嗯。」

「好吧,反正今天我開車。」

聽柳書宇無所謂的說,他才發覺自己這番話把回程搶奪鑰匙的資格給放棄了,只能悔恨的自我安慰,本來對方也不會輕易把鑰匙交給他。

說起來,柳書宇似乎是不喝酒的人――

意識到自己在對方眼裡可能是個酒鬼時,他難受得剛剛的一時衝動瞬間被低落的情緒取代,轉頭小心的打探對方。

「你不喝酒嗎?」

「......你開車喝酒嗎?」

鄭宇成明顯從對方的語氣感受到自己的形象越來越差了。

他急忙的補充道:「我是指平常不喝嗎?開車當然不能喝......」

......明明沒有喝酒,為什麼他們的對話越來越糟。

淺褐色的眼睛充滿懷疑的盯著他,舔了舔黏著糖的嘴唇,像在思考他這個問題背後有什麼目的般仔細考量。

沉默了幾秒,柳書宇轉過頭拿起烤肉夾給食物翻面,似乎是打算無視他的問題。

酒鬼――作為台灣排行第一的S級,他第一次感受到因為形象太差而被人無視的打擊。

正當他以為對方不會回答的時候,柳書宇的聲音輕輕地跟塞進他手裡的食物傳過來。

「盡量不喝,我的酒品很差。」頓了頓,柳書宇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著他:「你也蠻差的,以後自己一個人喝吧。」

鄭宇成不禁感到鬱悶,上次他也就是學對方,假裝自己有男朋友......現在想想,那實在不是自己平常會做的事。

可他也只是牽手而已,要說酒品差,喝酒後霸佔卡拉OK機、四處勸酒、邊喝邊吐的人更差吧?

這麼想著,他不滿的抓住對方空著的手,強硬地將手指插入對方的指縫,舉到對方面前。

「只是牽手而已,哪裡酒品差?」

「......嗯,沒錯,你酒品很好。」

然而,對方的肯定又鄙夷的眼神卻是說著「我不跟酒鬼計較」。

他有種預感――短期內是撕不掉酒鬼這個標籤了。

 

***

 

結束了充滿陽光、塵土與烤肉味的週末,隔天禮拜一再度恢復了臺北盆地特有的潮濕悶熱的陰雨天,空氣裡充斥著霉味、雨水味,充滿陽光的假日就像夢一般。

而我也收到不幸的消息――

 

公益任務中經回報有違反命令事項之事宜,考量情節輕重與其他表現,追加獵人協會安全評量講座並通過考核即可取消處分。

 

混帳東西......可以肯定就是那三個B級獵人搞的鬼,完成不了呂文載的交代就利用職權陷害我。

還沒開始工作,我就滿身疲憊。

上午鬱鬱寡歡的去完一趟A級地牢,才剛吃完延遲的午飯,新的麻煩出現。

來自一樓大廳櫃台的內線電話。

「柳助理,你弟弟在一樓。」

「......弟弟?」

一般連續劇都是私生子跑來找有錢老爸分遺產,而我,作了二十五年的獨生子突然平白出現了來認親的弟弟。

跟鄭宇成打過招呼後,我下樓去見那個自稱是我弟弟的人。

雖然已經預期到是誰,但真正見到我母親再婚對象的兒子還是令人驚嘆......

畢竟,誰會稱自己是素未謀面的繼母與前夫兒子的弟弟呢?

除了在預知中見過他,現實上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就連照片都是最近媽媽直接傳過來,強迫我記住一個才十六歲就被養得滿臉橫肉的小孩。

我看著這個手臂比我還粗上1.5倍、腰有兩倍寬的小孩,陷入沉默。

據我媽的說法,他天生身強體壯、力大無窮、飯吃得多、如果覺醒很可能是戰鬥系S級。

看著充滿溢美之詞的聊天室,即使沒人在看,我依舊忍不住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忍受櫃台人員八卦的眼光,我不悅地走到他的身後,看著他的後腦勺。

「......我怎麼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弟弟?」

「嚇!」

那個還比我矮上快一顆頭的小孩嚇得轉身跳起來,差點撞到我的下巴,表情驚恐地瞪著我。

「你、你就是阿姨的兒子?!」

「我不認識你,再亂說我要報警了。」

「等等!等等!」

見我直接拿出手機準備報警,這個胖小孩驚慌地抱住我的手,嘴巴像連珠炮不斷說出一連串字句。

「你、你媽媽叫陳雅慧對不對?我是他再婚老公的兒子,我叫劉睿家,我是自己搭車來的,拜託不要報警,報警我就死定了!算我求求你!」

「被家暴的話請找警察,我無能為力。」

胖手指像嬰兒一樣掐著我的手腕,然後半跪下來,懇求的聲音大得響徹大廳。

一群剛從地牢回來的獵人團隊側目看向這邊指指點點,可惜我對周圍人的異樣眼光與情勒都有深刻的免疫,只是感到厭煩而已。

「沒有!我只是想見你而已!為什麼你不去Green Mori!他們說可以再加碼給你開Z+三倍薪資!」

「干你屁事。」

「拜託啦!你讓我免費覺醒者培訓一次,覺醒後我會孝敬你的!」

孝屁孝!我跟你沒半毛錢關係。

我拖著這個在別人公司大廳哭鬧的死小孩往外走,見我真的毫不留情的把他拖到馬路邊,不知道是要被送上計程車的情況下迅速收手跑了。

*的,我十六歲技能使用過度也沒這麼瘋癲,還沒覺醒就像得了覺醒者綜合症似的。

只有主角擅闖別人辦公室撒潑會被原諒的,死小孩。

拍拍被他抓過的地方,我若無其事地回到公司,並且在等電梯的時候跟他繼母打小報告。

為了成為覺醒者參加毫無保障的實驗就算了,要根本不認識的人換工作買單算什麼?而且不知道普通人不要隨便碰覺醒者嗎?

我想寫長作文罵人,但以我媽現在全身心維護那個家庭的情況下,大概會得到讓人腦中風的辯駁。

最後我刪掉了三分之二的內容,只說了某小孩翹課跑來Z+胡鬧,轉了三萬塊讓他們給他多報點補習班――這大概是社會人士能對學生做出最殘酷的報復了。

我關上手機,重新回到辦公室投入工作。

由於最近引進了鄭氏集團總公司的一批幹部,在公司管理經營上變得更有規劃,不再像某些傳統家族產業便宜行事。

同時經過系統性的在網路上洗評價,雙管齊下,Z+的名聲在這個月逐漸好轉,入職的新人也多了起來。

而隨著團隊的擴增,增加了可以同時攻略的地牢數量,作為負責地牢工作的助理工作量也爆炸性成長。

除去在剔除臥底後基本上沒什麼問題、只要過目就好的團隊名單審查,還包含物資分配、戰利品清點確認、損壞裝備報修申請等等,還要跟鄭宇成去地牢寫報告順便打一下怪。

正當我以為一切步上軌道,只是事情多到不行時,意外以我沒想到的方式發生了。

 

***

 

[職場]我該跳槽嗎?

 

森林據說用字母+的三倍薪資挖一個助理

在森林工作的朋友說是真的,要去的話會給我推薦

可是畢業後好不容易才進字母+,而且我也不是治癒系獵人

我該為三倍薪跳槽嗎?

 

[1樓]菜鳥三倍薪還有大公司資歷哪來這麼好康的事?

[2樓]大家不要去,我要

[3樓]只有字母+員工有挖角待遇嗎?剛好想離職XD

[4樓]躺三年勝過其他人十年,你自己想想

[5樓]乖,夢裡什麼都有

 

――一篇文章掀起了Z+新人的離職潮。

在這個職業越發多樣化、賺錢管道越多元的時代,現在已經不流行一份工作從年輕做到老的觀念了。

無論是快速離職還是做上十年突然離職都大有人在,而社會新鮮人正是摸索試錯的時期,趁著年輕時遇到不合適的工作趕快離職、去找下一份工作才是主流。

而我這個在公司風評奇妙、充滿走後門風聲的D級獵人,居然Green Mori願意開出三倍薪資挖角?!這讓剛出社會躍躍欲試的新人們離職的心蠢蠢欲動。

尤其某些人前陣子剛在餐廳鬧事被警告並請求賠償損害,在新公司受挫、結怨,此時出現了薪資更高的大公司,突然不約而同地,新人的心思都飄走了。

不知道到底該驚訝居然有人把那個胖小孩的話當真、跑去求證,還是驚訝這高到離譜的薪資竟然有人信。

一般看到這種奇怪的工作,正常人會先懷疑是不是去搞詐騙,其次是器官還在不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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