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拍攝尚未完成的怪物戰鬥鏡頭,午休過後,一行人開始尋找下一個拍攝地點。
這座地牢內部結構如蟻穴,有許多的岔路與房間,每個房間的功能性不同,怪物因具有社會分工意識而分散在不同區域工作。
在入口處可以很輕易就遇見負責守衛的怪物,然而前面負責警備的怪物被清理了,為了拍攝,接下來我們必須深入地牢內部尋找負責其他區域的怪物。
我跟攝影團隊走在中間,前面是熟悉環境的隊長帶路,再來是龔瓏與吳佳恩,背後則是兩名B級墊後。
「柳獵人你的髮質好好喔,都怎麼保養的啊?」
我躲開想把我捋成禿頭的手,艱難的在昏暗的洞窟中移動。
藉由怪物襲擊令我受傷流血這個計畫暫時宣告失敗,B級獵人們現在啟動了第二方案――藉由與我肢體接觸獲得我的毛髮樣本。
「就一般的洗髮。」
「哈哈哈真假,看不出來欸,我可以摸摸看嗎?」
「不行。」
發話的當事人表情尷尬的收回落空的手,乾笑著。
然而隔壁的獵人還想再拚一把,抓著那個人的腦袋湊到我面前,用奇怪的方式逼人就範。
「摸一下而已,他的也可以給你摸啊。」
「我沒有很想......」
「那我的也給你摸......?」他低下頭。
看著那光亮的腦袋往我面前湊,我冷酷的拒絕:「不了,謝謝。」
「齁,柳獵人很小器欸......摸一下又不會怎樣。」
就是你們這種想法,才會大方得讓自己堂堂B級獵人淪落到在娛樂城輸到脫褲、得接灰色任務還債!
就在我如鐵壁般防守B級獵人的社交攻勢時,前方傳來一聲不大不小、充滿存在感的咋舌聲。
「吵死了!你們自己沒毛嗎?」
鮮紅色的眼睛兇惡的轉過來,嘲諷的視線在兩名B級獵人上下掃視,然後發出極度挑釁的嘲笑。
「你們互摸不就得了?反正你們這長相免費也沒人要。」說完,儘管龔瓏用自己的方式扭曲了對方的原話,但兩名B級獵人嗯嗯啊啊愣是說不出話來解釋,摸摸鼻子安靜了。
一時氣氛冷得像冰庫,無人敢再發話。
而我也保持安靜的跟隨隊伍前進,但內心不禁浮現荒謬的疑問。
――他這是在維護我嗎?
不,只是嫌這些人太吵吧,這傢伙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最愛亂摸的就是他了。
我馬上把這個可笑的想法打散。
就算因為瘋言瘋語令他提不起性衝動,要是因為短暫的安全就對他產生期待就大錯特錯了。
沉默中隊伍繼續前進,隨著空氣中潮濕的土壤味越來越濃,過不久,在我們遇到第三個岔路口時,領頭的隊長拿出某種隨身型偵測儀偵測空間魔力密度,對左右兩條岔路採取樣本。
偵測數據後,他指著右邊的岔路口道:
「這邊怎麼樣呢?這邊是靠近農場的區域,雖然沒有什麼遮蔽物,但怪物數量少,可以減少清場時間。」
由於導演與攝影師非獵人、兩名S級地牢清理經驗不多,B級獵人外的人都不無不可的接受了。
有了前面的經驗,加上空間更寬敞、更好活動,戰鬥畫面拍攝得十分順利,甚至還提前結束了。
然而,這個地方既有惡名昭彰的S級,還有內心腐爛變態S級的暗線,相安無事結束這場任務顯然是種奢望。
***
確認畫面沒問題後,我們快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B級獵人熱情地簇擁著吳佳恩前進、導演與攝影師臉色嚴肅的討論工作內容,而龔瓏莫名沉默安分的落在隊伍後方。
很奇怪――這傢伙真的很反常。
詭異的氛圍讓我加快腳步跟上攝影團隊,然而,這時來自[技能]動態預知傳遞來前方幾人的怪異動作。
位居最後位置的B級獵人往地面上扔了些什麼東西。
有瞬間我以為他只是亂丟垃圾,然而隨後頭部傳來撞擊感,以及預測中其他人慌亂的行動,讓我立刻意識到這不只是亂丟垃圾而已。
幸運的是,此時我已經在攝影團隊的後面了。
我緊貼著兩位大叔,希望我的緊張動作可以帶動他們情緒、加快速度前進。
但他們聊得不亦悅乎,即使背後的人說自己尿急,他們也只是漫不經心地說聲「好」,然後故我的在公園漫步般前行......*!
「嗶嗶......!嗶嗶......!嗶嗶嗶......!」
在我忍住揮拳把他們打暈之前,一個單調得就像錯覺、像某人忘了關的手機鬧鈴頻率,普通的的幽暗的洞窟中突然響起,然後逐漸變得急促。
「嗯?誰的鬧鐘沒關?」
「我看看......不是我。」
「也不是我。」
導演與攝影師悠哉的停下來各自拿出手機確認,我感覺五官扭曲。
既然警報聲連普通人都聽見了,也不需要再偽裝了――我終於忍不住憤怒的低吼:「跑――!」
「啊?」
「什麼?」
我扯著兩個搞不清楚狀況的中年人衣領,他們踉蹌被拖著往前跑、快速通過接往主幹道的連通隧道。
在這時,前方的B級獵人們聽到聲音狀似驚訝地回頭,吳佳恩回頭看到我們慌慌張張的樣子,表情困惑。
「怎麼了嗎?柳獵人......」
「轟隆轟隆――!轟隆――!」
話還沒說完,幾乎是瞬間,沉重的轟鳴聲與土石鬆動的聲音同時響起,整座地牢都在震動似的大力搖晃。
剛才B級獵人們經過的地方炸出黑煙,一陣熱風從側邊爆發狂颳,洞窟中的岩壁開始鬆動坍塌。
「碰――!轟隆――!」無數能砸死普通人的岩塊開始掉落,從最開始的碎屑到拳頭大、腦袋大的尺寸都有。
我感覺手上拉扯的人開始不聽使喚,為了閃避岩石左搖右晃。
這也沒辦法,對覺醒者來說喝瓶藥水解決的傷口一擊就把普通人給砸死了,再高級的藥水也無用武之地。
「柳獵人!」吳佳恩焦急的大喊,想要跑過來幫忙。
然而在他身邊的B級獵人卻按住他的肩膀,扯著他向外跑。
「現在過去很危險,萬一吳獵人被活埋怎麼辦?」
「但導演他們更危險啊!」
「現在也只能相信他們了!」
「可是......」
B級獵人們眼神堅定的胡說八道,紫色眼眸熱淚盈眶,半推半就的被拉著跑。
「噫!」
當他們正上演感動激昂的悲壯場面時,眼神驚恐的攝影師尖叫、抱住頭躲在隧道牆邊蹲了下來。
由於其中一人停止不動,以至於剩下兩人也跟著停了下來。
導演跟著驚慌的頓在原地:「該怎麼辦?要丟下他嗎?」
我沒回他,腦內正在計算不久後的人員反應。
――再過幾秒將會有更大的落石出現砸中這些普通人,以及第二波爆炸將從吳佳恩他們離開的方向發生。
龔瓏一開始距離隊伍較遠,但現在為了逃出隧道,他加快腳步往外衝,以至於我們的距離逐漸縮短。
「龔獵人!」
「啥?」
我喊了他一聲,將導演推到他那邊。
導演那張憔悴的臉與鬆垮的眼皮眼神幽怨、不敢置信地瞪著我,透過技能確認他會抓住導演後,我扛起了攝影師。
深吸口氣――咳咳咳!
爆炸引發粉塵,刺激得我呼吸不順。
雖然不想在龔瓏面前使用鎖鏈,但此時要讓兩名普通人逃生的話,似乎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
把他們留在地牢內求生,對彼此來說都是場折磨。
「啊!這是什麼?!」
「是新聞那個嗎?」
「我現在要把大家拖出地牢!請不要亂動。」
大聲預告後,我將鎖鏈纏上了四個人包含我自己的身體,懸浮在空中高速向地牢入口處拉扯。
如果之後被困在地牢、Green Mori派人進來追殺,到時候鄭宇成也加入會變得更加麻煩。
這些S級金魚大便真的是來破滅我殘破不堪的人生的。
我在內心憤恨的抱怨。
不管怎樣,這樣遠比偵測地形還要操控身體左閃右躲,同時還要拔腿狂奔輕鬆一點。
攝影師瘋狂尖叫,導演則是掛在龔瓏的肩膀上,臉色發白地聲音都發不出來。
如果忘了自己現在正在B級地牢的深處,沿路的碎石、爆炸,其實還挺像遊樂遊樂設施。
「......*!」
不知道這是否讓他回想起自己在咖啡廳快樂翱翔的回憶,龔瓏突然罵了聲髒話,頓時剛才還在刺激耳膜的尖叫聲軋然而止。
「啊啊啊――!」
「龔獵人!」吳佳恩驚恐的叫了出來。
距離吳佳恩他們三公尺左右的時候,龔瓏發瘋將導演扔了出去。
還來不及罵他瘋子,預知導演即將心臟病發,我即時織了一個網,把他緩緩放到吳佳恩手上。
「吳獵人、吳獵人......」導演的聲音聽起來像快哭了一樣。
不管這些,龔瓏伸手抓住洞窟牆面,貌似不想再搭乘特快車直達出口,因此我也順從的把他放回地面,不願再刺激一位高空恐懼症的S級。
然而不只如此。
安全落地後,他抓住吊起我與攝影師的鎖鏈,將我們的高速通往出口列車叫停。
這可不行。
不知道他想幹嘛,但既然已經上了安全特快車,我可不想再跟那些B級獵人周旋、被高空恐懼症的S級算帳。
因此我理所當然的撤掉了被他抓住的鎖鏈,帶著攝影師直接飛出地牢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