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嗚――喵嗚――」

睜開眼,金黃色圓滾滾的眼睛貼在眼前,一雙黑色的爪子不斷在我臉上拍打。

或許是不久前與龔瓏相處時間出奇的久,小憩時,久違的夢見了少年覺醒者看守所及少年時的龔瓏。

那些在書桌前腰酸背痛學習各種外文的記憶栩栩如生,還有晚上不必訓練就來騷擾我的戰鬥系S級不斷亂翻教科書隨機抽考,導致我的讀書進度緩慢。

最終,夢中的我哭著趕進度到醒來。

……別想了,度假想這個只會讓人心情鬱悶。

我把趴在胸口的黑色胖貓扒下來,放倒在腿上,用手逗弄著牠。

金黃色的眼睛隨著手指移動不斷地轉來轉去,伸出爪子試圖攻擊。

睽違許久,我終於再度呼吸到自由的空氣。

雖然只有短短3天,但看守所內毫無隱私的如廁環境與某人帶頭的霸凌文化讓人感到煩躁與壓力,短期內我是不想使用沒有隔間的廁所了。

 

覺醒者看守所雖然位於山上、地處偏僻,但由於台灣地狹人稠的關係,下山很快就來到了市區。

為了避免與鄭宇成同路,我還中途換了個方向,往新北市的邊陲郊區移動。

最後,我來到了這裡――一個常態性地牢,一個可以避免衛星攝影、訊號聯繫追蹤的另一次元空間。

這裡是面積不小的草原曠野地形,還有個不斷製造死靈生物的沼澤跟一大堆死靈系貓狗四處徘徊。

本來只是普通的死靈系地牢,自從有人發現把遺骸扔進沼澤就可以製造出死靈系的原型生物,於是開始引來了大批試圖把往生寵物復活的人們,甚至有段時間成為熱門的生意。

當然,也有人試圖把人類屍體丟進去,只是最終出來了沒有靈魂、癡傻呆滯的空殼,為是否能撲殺以及有人不堪照顧遺棄在地牢等事件與爭論後,從此被嚴正警告禁止往沼澤扔生物遺骸的行為,這項生意才在檯面上消失。

現在地牢中大多是那些被復活的低等死靈系寵物們,由於被禁止帶出地牢,於是主人付錢給獵人協會可以保留不殺的名額,並且每次清理都會一一確認哪些是主人有付錢、哪些是現在無主可以清理的。

如此一來,又出現了動物保護團體抗議,難道主人沒錢就沒有資格保留家人生前的姿態嗎?

歷經千辛萬苦、一波三折――最終,獵人協會撲殺掉具有攻擊性的死靈動物,在此經營起死靈動物園區,提供覺醒者進行休閒娛樂活動。

雖然還是經常有人試圖往被下禁制的死靈沼澤扔屍體,但由於被強大的結界所阻攔,只能看見結界外血跡斑斑。

總而言之――我在這裡租了一個露營區,烤肉、睡覺、玩別人的寵物。

雖然獵人幣很珍貴,但由於最近受各S級迫害過深,我認為必要心理健康花費還是要的。

「嗚――嗚嗚――」

一條健壯米色拉不拉多委屈地哀鳴,褐色的眼睛在空蕩蕩的烤肉架前不斷來回看著我。

由於死靈系生物身體不會再增長,可見這兩隻寵物生前都被主人養得十分肥美,毛髮也充滿光澤,每天開心的在園區遊蕩找遊客玩耍討食。

而躺在大腿上的黑貓嫌他太吵似的,伸出爪子想往對方的腦袋拍,卻因為距離太過遙遠而落空。

我悠哉地向後靠在躺椅上,看著在這座地牢無論何時都是一抹黃色弦月的紫色夜空,享受只有一人的靜謐時刻。

選擇的營區在地牢也是極度邊緣的位置,由於人類不多,缺乏玩樂與食物的情況下,周圍遊蕩的死靈動物也很少,搭好帳篷到現在也才兩貓、三狗經過而已,相較於服務中心十幾隻成群結隊在人群中遊走的數量相比,這邊靠近盥洗室又安靜。

拉不拉多把下巴搭在我腿上,試圖喚起我的同情心,給牠烤幾片肉。

我摸摸牠毛茸茸的腦袋,除了體溫以外,一切就像真正的動物一樣,而且比一般動物更強壯,甚至低級的覺醒者可以暫時恢復普通人時的手勁撸狗撸貓。

「沒有,沒有肉肉。」我看著快哭的灰色眼睛,捏捏牠覆蓋光滑皮毛的脖子。

黑貓突然蹬腿,腳毫不留情的踩在拉不拉多的頭上。

然而拉不拉多卻依然不為所動的把下巴黏在我的腿上,感覺似乎分泌了不少口水,浸濕我的褲子。

畢竟是動物,也沒什麼好生氣的。

雖然園區規定禁止餵食,但肯定有人違反規定,才會讓動物這麼鍥而不捨的努力嘗試。

我拿出入園時發放的彩色球,在牠眼前晃動。

「肉肉沒有,要玩球球嗎?嗯?」

看了兩眼,褐色的眼睛執著地看著我,顯然對遊戲毫無興趣。

「明明已經不會餓了,怎麼還一直想吃呢?」我拍拍牠的腦袋,準備把餐具收拾好,盥洗休息。

見沒得玩也沒得吃後,黑貓與拉不拉多分開在營地內探索徘徊,似乎還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希望回來時牠們還在,雖然S級跟動物一起睡的話可能不小心弄死牠們,不過睡前看一眼也好,畢竟剛剛夢裡還出現髒東西。

我帶著餐具跟盥洗衣物離開了,直到1小時後終於從浴室乾淨的出來。

有隔間的浴室就像來自上個世紀的事情,就連獨立衛浴都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踩著拖鞋回到營地,發現有個工作人員不知為何在我的營地徘徊,不斷左右張望。

他轉身與我對上眼,一雙濃郁的紫羅蘭色眼睛張得大大的,就連我也非常驚訝。

「......吳獵人?」

在假期遇到工作認識的人沒有什麼比這更討厭的事了,*的。

「柳獵人?這邊是你的帳篷嗎?」

「呃,是的......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看他穿著死靈動物園區的背心,想來是工作吧?

比起跟鄭宇成到地牢衝鋒陷陣,還是這種地方比較適合精神系獵人。

他看了眼手機,抬頭詢問:「你有看到動物在這邊嗎?快到休息時間了,有兩隻似乎還在這邊徘徊。」

「洗澡前還有看到他們,不知道他們現在去哪了。」

既然吳佳恩跟著定位到這邊,那應該還在附近,只是不知道躲哪裡去了。

由於地勢平坦空曠、樹木稀疏,附近沒有什麼可以躲藏的自然環境,因此自然而然我開始在帳篷附近翻弄。

突然間,一條黑色的物體從帳篷頂端滑了下來。

黃色的眼睛看了我們一眼,轉頭扭動著黑色圓滾滾的屁股又要爬上去。

礙於吳佳恩在看,我憋笑著雙手抓住黑貓,把牠放到吳佳恩的手上。

「另一隻也還在這邊嗎?」

「是的。」他手忙腳亂的抱住嘴巴不斷抗議、想逃跑的黑貓,看了眼手機後回應我。

繞著帳篷走一圈後,由於帳篷有離地架高,因此我蹲下來檢視,一雙褐色的大眼不期然與我相遇。

無論怎麼做,不知道是不想出來還是純粹身體被卡住,拉不拉多只是窩在深處「嗚嗚」叫著。

直到開口問牠要不要吃肉,灰溜溜的拉不拉多立刻神速從帳篷底下鑽了出來,眼神期待地看著我。

可見這傢伙前面完全聽得懂人話,只是不想出來而已。

「唉,你被騙了。」

我捏捏牠的臉,褐色的大眼露出人性化哀怨的眼神,憤怒的跳起來用前爪打我。

吳佳恩艱難地閃躲還在他臉上扒拉的黑貓,露出半張臉跟我道謝。

「不會,你自己能把牠們帶回去嗎?」

我幫吳佳恩給狗上牽繩,交回他的手裡,但他臉上現在黏著一隻貓,要不是S級身體覺醒會強化,現在那張會自體發光的臉蛋恐怕全是傷痕。

「啊......謝謝。」吳佳恩露出尷尬的表情。

我把黏在吳佳恩臉上的貓抓下來,奇怪的是,這隻胖貓變乖巧了,雖然還是趴在肩膀上喵喵叫的抗議,但沒有再試圖在人類身上爬行。

當吳佳恩整理好後,我再度將貓抱過去他的身上。

然而黑貓死命地勾著我的衣服,發出震耳欲聾的巨大叫聲,剛換上的T恤被拉扯得變形。

「呃......柳獵人能跟我把牠們送回去嗎?牠們看起來好像也蠻喜歡你的。」

「是這樣嗎?」

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牠們似乎對回家相當抗拒。

本來附近就充斥著食物的香氣與人們玩樂的聲音,對貪吃貪玩的寵物來說是極大的誘惑。

「喵――嗚。」超大的貓叫聲插入我們之間的談話,一顆與他的身體相較起來小巧可愛的黑色腦袋在我的頸邊磨蹭。

雖然我認為這只是恭維,但如果吳佳恩繼續為了這隻貓在附近徘徊,我想我也無法安然入睡。

「好吧,我帶你回家吧。」我拍拍牠圓滾滾又毛茸茸的黑色屁股。

在地上坐著的拉不拉多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要回去了,委屈的不斷發出哀鳴。

但哪怕再不情願,牠也抵不過S級的拉力,半推半就的在吳佳恩身邊走著。

由於此地牢內天色永遠是夜晚時分,因此進來的遊客常常忘記現實時間、通宵作樂。

安靜的道路外,帳篷內各個燈火通明,連光都擋不住的帳篷傳出人們狂歡的嬉笑聲、乾杯聲,還有陣陣食物香氣。

相較起來,我的營地相當安靜與單調。

但這並不難受,對於聽力太好的S級來說,遠離人群才能獲得好的休息品質。

正當我漫無目的的思考著,吳佳恩突然開口。

「柳獵人,我想跟你說對不起。」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煩天 的頭像
煩天

煩天天天天天

煩天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