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カナリア……」
フィガロ很無奈,哪怕他覺得自己已經表現得很直白了,ファウスト在感情部分卻總是微妙的產生差錯。
雖然自己以前給對方喜歡女人的印象太過強烈,但明明自己對他的重視遠超過過去的任何一人,甚至願意主動對他做出約定――究竟要如何才能讓ファウスト相信他?
思及此,喉嚨深處再度湧出小巧的紅色花朵。
「……是誰都與我無關,趕快去找她吧。」ファウスト見フィガロ又開始吐出一簇又一簇的紅花,垂著眼將他推出門外。這次フィガロ沒再堅持,任由ファウスト在他面前把門關上。
「ファウスト……你是真的不懂嗎?」フィガロ面對著緊閉的門板、在走廊上孤零零地抱著一盆快要滿出來的紅花喃喃自語。
將門上鎖後,ファウスト終於按耐不住、拚了命地將堆積在喉嚨深處的花朵咳出來,被擠壓成破碎形狀的粉色花朵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就連地上的法陣與詛咒人形都被淹沒。
――那個人也有了思念到如此痛苦的人了嗎?
ファウスト尋找容器將這些多到妨礙行走的花朵撿起,一邊思考著。
儘管花朵看來非常的柔軟美麗,對於喉嚨還是太過尖銳乾燥。食道某處湧出的粉色花朵不斷刮擦,即使什麼都不做,喉嚨也傳來陣陣刺痛,加上讓人近乎無法呼吸的嘔吐,讓他感覺十分的疲憊。
他對自己的生死看得很淡,甚至是有求死的欲望,卻對他人的死亡無法置之不理。就如同他曾想過詛咒對方,但聽聞フィガロ死期將至時,心中卻沒有一絲驚喜。
如同現在一樣,無法將之命名的情緒如黑水般在心底蔓延。
當ファウスト整理好房間與情緒來到食堂,不過半天,一向喜歡獨行的東國人被南國的人組織起來,不包含フィガロ,6個人聚在食堂一側討論著什麼。
ファウスト一踏進食堂就察覺到6雙眼睛盯上了他,議論的聲音也瞬間靜了下來。
「ファウスト老師!你身體還好嗎?」
「嗯,不用擔心。」他朝ヒースクリフ的方向點點頭,攏著圍巾直直往廚房走去。
因為是自己錯過用餐時間,他並不打算麻煩此刻休息的ネロ,切些蔬菜做熱湯對他並不是很難的事情。
「ファウスト肚臍開花了嗎?」
「シノ……!你在說什麼啊?!」
シ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是ヒースクリフ緊張地小聲對シノ告誡的聲音。
「啊?你在說什麼啊?」ファウスト轉過身,シノ無畏的看著他。
「ファウスト的身上開滿了花不是嗎?那裏。」シノ指著ファウスト胸前的黑色珠飾,在難以注意的珠玉間隙中夾著幾朵紅色的小花。
見到紅色的花朵便讓他想起不久前來到他房前的フィガロ,喉頭又湧上了無數花朵,一時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ファウスト顧不得當下與シノ解釋,快步走進廚房,對著水槽把塞在喉嚨中的花朵咳出來。
ヒースクリフ跟シノ、ネロ追了過來,正好見到這一幕。
「……你們看到了啊。」
就連南國的人都跟了過來,一群人聲勢浩大的看著他,ファウスト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ファウスト先生也得了跟フィガロ老師一樣的病嗎?」ルチル擔心的眼神在臉色蒼白的ファウスト身上以及旁邊被擠碎的粉色花瓣來回,ヒースクリフ聽了他的發言露出驚訝的樣子:「這就是花吐病嗎……!」
シノ露出疑惑的樣子:「不是詛咒嗎?」
「ファウスト大人……您沒事嗎?」
レノックス走近ファウスト身邊,將剛裝好的開水遞給他,眼神擔心的觀察他的身體狀況。
方才他們已經探望過フィガロ,從對方口中得知名為花吐病的奇怪疾病,沒有想到就連ファウスト都得了這個怪病。
「不過時間也太巧了,居然在訓練回來的隔天發作,真的不是詛咒?」ネロ跟ファウスト一樣,屬於不太相信這個疾病存在的人。他走到菜籃邊撿了幾顆蔬菜:「早餐做蔬菜粥可以嗎?ファウスト。剛才フィガロ說流質的食物比較好入口。」
「謝謝,ネロ。」ファウスト又咳了幾片花瓣出來,因為喉嚨梗著某種異物的錯覺,話語也比平常更為簡潔。
「不用擔心我,スノウ、ホワイト會有辦法也說不定。」
「ファウスト先生也沒有辦法嗎?フィガロ老師明明說……」
ファウスト無言的喝著水,並不回應ルチル的疑惑。
他不解為什麼フィガロ明明已經知道治療的方法,卻還對外宣稱自己可以治療他,或許是不想讓他單戀的對象擔心?
不,如果是那傢伙,說不定早就告訴對方,在旁邊享受對方為自己擔心得焦頭爛額的模樣了吧?
聽了ファウスト一席話,ヒースクリフ、シノ跟ルチル、ミチル四個人自告奮勇去找スノウ、ホワイト,廚房只剩下ファウスト跟守在他身邊的レノックス以及正為他做菜的ネロ。
等ネロ做好早餐,只有ヒースクリフ跟シノ兩人臉色不太好的回來。
「回來了啊?怎麼樣,スノウ大人、ホワイト大人怎麼說?」ネロ主動代替喉嚨不舒服的ファウスト詢問剛回來的兩人。
「是……大致上跟フィガロ先生說的一樣,必須跟單戀對象……」ヒースクリフ話說到一半紅了臉,シノ表情淡然的接下去說:「要跟喜歡的人接吻才能康復。」
「……我沒有那種對象。」ファウスト嘆口氣:「有問過詛咒的可能性嗎?」
「是……」
看ヒースクリフ的表情就知道,ファウスト不用太期待答案了。
「『愛情有時候也是以詛咒的形式來實現呢。』他們這麼說。」
「ファウスト不是詛咒屋嗎?愛要如何以詛咒的形式實現?」
ファウスト自己都對スノウ、ホワイト的發言不解了,更別說シノ的提問。
他沒有回答シノ,吃完飯後就將擔心得非要守著他的レノックス趕走,帶著東國的學生們進行今日的課程。對他而言,這要比現在毫無解決頭緒的奇妙疾病要重要得多。
直到課程結束,他才將ネロ獨自留下來。
「怎麼了?老師,是要進行課後輔導嗎?……這個,是什麼意思?!」
無視ネロ的玩笑,ファウスト不發一語的將目前為止準備的教案放到ネロ眼前攤開。
「如果花吐症的描述所實,接下來兩周到數個月不等,我隨時有可能會變成石頭。」
「不過只要跟單戀對象心意相通接吻就能治癒了吧?你不努力一下嗎?」
ネロ表情不太情願,他不情願的原因並不只是認為自己對於教學的工作不適合,更不願意對方如此平淡的直接接受了自己即將變成石頭的未來。
腦海莫名想起另一個或許會跟他一起變成石頭、也有可能順利的與他不知道的人過著幸福快樂的餘生的另一個人。ファウスト有些煩躁的皺起眉頭,將湧上喉頭的花朵咳在手帕上,淡定的放到旁邊。
「我沒有那樣的對象,這是事實。」
「老師……」ネロ嘆口氣:「不過你得到花吐症也是事實吧。」
他明白ファウスト跟他一樣,都有不願意被人碰觸的話題,不想受傷害,或許靠近那個ファウスト不願承認的人,最後受傷的依然是ファウスト。
ファウスト沉默不語。
「老師的教案我先收下……不過我覺得教育孩子的工作,還是ファウスト老師比較適合。」
他露出感激的微笑:「謝謝。」
ファウスト看得出來ネロ心裡有許多顧慮,所以沒有對他多說什麼,但光是收下那份教案,對他而言就足夠了,因為對方不會輕易答應自己辦不到的事的。
ネロ在起身離去前,回過頭來對著ファウスト道,口氣難得的語重心長:「不過老師還是再多想一下吧……清清楚楚的離開,總比不明不白的消失要好多了不是嗎?」
被夕色渲染成澄紅色的空間只剩下ファウスト,獨自思索著。
第二天醒來,病情不出ファウスト所料的明顯加重,咳了一整晚,滿床的花瓣也讓他很頭疼。
還沒來得及收拾,緊接著門外傳來カイン慣例的晨間招呼,レノックス甚至連シノ都大清早來看他的狀況,逼得他只能先用魔法把這些花瓣藏到角落,開門應付三人。
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發生了什麼事,等他收拾好出門,昨天還垂頭喪氣的魔法使們一個個積極地提供給他「治病偏方」,只是喝個水,手上卻堆滿了各種千奇百怪的物品。
「早啊,ファウスト,昨天睡得好嗎?」令他煩躁的聲音從對面傳來,フィガロ抱著一桶紅花從走廊對面迎著他走來。
不同於以往的是,フィガロ大清早穿著一身正裝,頭髮還抹了髮膠,做了旁人看來很帥氣的造型。
ファウスト挑眉:「你這是在做什麼?」
他還真沒見過有人一大早就打扮得像要參加晚宴似的,覺得有點好笑。
「怎樣?這是ルチル跟ミチル昨天拜託クロエ做的,說要讓『フィガロ老師喜歡的人一眼就愛上他』。」
「怎樣啊……」ファウスト眼神在對方身上掃視,撇除不合時宜這點,確實是足以讓多數女性一眼怦然心動的外表。
「嘛、看起來還不壞吧。」
「是吧?」フィガロ突然逼近他:「ファウスト有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為什麼我要……!」對方精緻的臉孔湊到他眼前,彷彿就要親上去似的。
來不及說完,ファウスト臉別到一邊將再度湧上的花瓣咳出來。
他感覺有點喘,心跳用力得像要跳出胸口,不知道是因為被對方突然的行徑嚇到還是為了將突然瘋狂湧上的花瓣咳出來的緣故。
緩過來時,正好對上フィガロ擔憂的目光。
「ファウスト……」
「……不用管我。」不等對方說完,他立刻拒絕了對方。
對方如此盛裝打扮,肯定是待會兒要去赴那個他不知道的女人的約吧?他可不想敗了對方的興致。
フィガロ露出困擾的樣子:「就算你這麼說……」
「好了……你的那個人還在等你不是嗎?既然遇到了想珍惜的對象,就不要做出讓對方傷心的事了。」
腦中浮起對方在勝利前夕離開的痛苦回憶,ファウスト沒有讓自己表露太多表情,以免讓對方多想,打亂了對方的安排。
フィガロ沉默的盯著他,像要從他的臉上尋找什麼。
「……你有想過,說不定,你喜歡的人也在等著你嗎?」
「怎麼可能。」
ファウスト不再回應フィガロ,摀著嘴,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離開那個空間。